低利率环境下，高股息仍是国有大行在资本市场上的关键吸引力。年报数据显示，去年大行分红率继续保持在30%以上，合计分红金额超过4270亿元。按照最新股价测算，各行股息率最低为3.73%（农业银行），最高为4.7%（交通银行）。
资本市场的投票终究要回到基本面。从最新年报数据来看，工商银行作为全球首个资产规模突破50万亿元的“巨无霸”商业银行，目前仍是最赚钱的国有大行。不过，近年来，凭借县域金融的下沉优势，农行的资产扩张和盈利增长势头明显更猛。2025年，农行的净资产收益率（ROE）跃升至大行首位。
经过去年的“市值之王”争夺战，市场更关心的是，作为主责主业和专业特色迥异的“市值一哥”“市值二哥”，工行、农行是如何应对周期挑战的？今年将有何动作？
控成本、稳收入，工行农行做对了什么
截至周二（4月7日）收盘，工行、农行总市值分别为2.53万亿元、2.29万亿元，A股市值则分别为2.14万亿元、2万亿元，稳坐市值前二宝座。2025年全年，二者股价分别涨了21%、52%左右；今年以来，分别回调了7%、13%左右。
随着股价经历大涨大跌，市场对大行走势的判断也终将回到基本面。
作为“宇宙行”，工行去年末资产规模已达到53.48万亿元。农行在2023年资产规模超越建设银行之后，持续保持更高的资产扩张速度，去年末资产规模达到48.78万亿元，与工行的差距进一步缩小。
但要论赚钱能力，“宇宙行”依然遥遥领先。去年工行实现营收8382.7亿元，相当于1.15个农行；实现归母净利润3685.62亿元，相当于1.27个农行。
正如工行行长刘珺所说，营业收入是衡量商业银行经营效益的首要标尺。
2025年，控成本、稳收入依然是银行业的主题。面对严峻复杂的经营环境，两家“巨无霸”都实现了2%以上的营收正增长。此前，工行营收已经连续3年负增长；农行营收则一直维持着相对稳定的正增长。
二者做对了什么？总结来看，在营收基本盘——利息净收入整体承压下滑的背景下，去年它们的重点工作主要在稳息差和拓非息上。
2025年，工行和农行净息差继续持平在1.28%，较2024年的1.42%都降了14基点（BP），降幅都有边际收窄的趋势。
从稳定息差和利息净收入的效果来看，工行更明显。
在成本端，工行的一个明显优势在于强大的对公业务基础和托管、结算、存管等领域的综合服务能力，这对沉淀低成本活期资金较为关键，去年该行活期存款占比降幅较上年明显收窄。同时，工行旗帜鲜明地称不打“价格战”，稳步推动存款“可持续增长”。
数据显示，去年工行一般性存款平均付息率为1.36%，下降了36BP，同比多降19BP；在同业存款利率自律规范收紧的背景下，工行的同业拆放成本压降力度也更大，平均付息率大幅下降71BP（农行降52BP），有效对冲了贷款收益率下行的压力。
在此背景下，该行利息净收入去年仅小幅下降0.36%，在四大行中表现最优。同期，农行利息净收入增速由正转负，且降幅超过1.9%。
不过，农行依托零售优势拓展非息收入的效果立竿见影。
去年，农行紧紧抓住了“存款搬家”和资本市场升温的机遇，深入推进财富管理业务转型，实现了中收贡献明显提升。
数据显示，去年工行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增幅由负转正，但增幅仅为1.62%（主要受投行和信用卡等业务拖累）；同期，农行该项收入实现了16.57%的增长，总额超过880亿元，占营收比重提升至12.14%。其中，代理业务大增87.8%。
此外，通过兑现投资收益，二者的其他非息收入都实现了较为可观的增长，为营收增长提供了重要支撑。去年工行、农行其他非利息收入分别增长超过22%和24%。
零售业务承压，2026年怎么干？
利率下滑叠加资产荒导致“内卷”加剧，近年来银行业都在做的另一件事是努力“以量补价”。但眼下的挑战是，一方面增量越来越难；另一方面，这个量补在对公还是零售业务上，效果差异也很大。
从主责主业和专业特点来看，工行在对公领域优势明显；农行则聚焦三农+普惠服务，县域金融已能够贡献近一半营收，近年来依托零售优势在大行中实现“弯道超车”。
从收益角度看，目前个人贷款收益率仍优于对公贷款，去年工行和农行个贷平均收益率分别为2.99%、3.17%，对公贷款收益率则分别为2.81%、2.88%。
这也意味着，深耕县域下沉市场的农行将更有优势。截至去年末，农行个贷增速为5.1%，保持同业领先；工行个贷增速已经降至0.5%。
但零售业务也不完全算是“香饽饽”。一方面，受人口因素、居民资产负债表收缩等影响，尽管消费贷、经营贷势头较好，但房贷+信用卡业务持续拖累信贷需求，农行2022年～2024年个人贷款增速由6%升至9.4%后，去年滑落至5.1%；另一方面，受宏观环境等因素影响，零售信贷风险不断暴露，不良率攀升，去年工行信用卡业务不良率已达4.61%的高位。
从风险抵御能力来看，工行、农行期末拨备覆盖率分别为213.6%、292.55%，有不同程度下行。其中，工行去年拨备计提力度已开始加大，拨备反哺对利润的支撑作用削弱。
如何应对？从财报和业绩会透露的信息来看，除了继续大力控成本、稳收入，今年工行和农行的另一项重点工作是控风险、提效率。
控风险的重点是零售业务，而且数智化的应用赋能将是关键。
“未来2～3年，商业银行发展的分水岭在于风险管理能力，产品、服务乃至AI运用均可能同质化，但风险管理的差异化客观存在，做好风险管理至关重要。”农行副行长林立在业绩会上提到，要拓展风控“新能力”，包括通过运用OCR识别、GPS定位比对、流水清洗、AI智能识别等技术，持续提升科技防假治假能力；依托大数据建模技术，聚焦“裸贷”“职业背债人”、中介办贷等风险特征，优化贷前、贷中、贷后风控模型，提升预警精准度，强化线索核查处置。
工行年报中披露的一组数字则显示，该行已在30多个业务领域规模化落地500多个AI应用，AI数字员工年承担工作量5.5万人年，覆盖投资交易、营销拓客、风险防控、运营提效等多个业务维度。
工行副行长王景武表示，为应对市场变化，工行前期已在内部架构和职能上做了相应调整，成立了个人信贷业务部，实现了个贷业务的集约化、专业化。同时，强化数智赋能，丰富个人消费、经营领域产品创新与供给，扎实做好不良资产的处置。“在三道防线联防联控的共同努力下，个人贷款劣变上升的势头已有所放缓。”
提效率的一个重要方向是提升资本管理质效，推动轻资本转型。
林立说，财富管理具备轻资本、稳收益、可持续的核心特征，是银行从规模扩张转向价值深耕的重要路径。财富管理业务对商业银行来说大有可为，大有作为。
“如果我们还是以一个贷款为主的资产负债表，那么可能离世界一流金融机构的目标还是比较远。这就要求我们要在间接融资为主的资产负债表基础之上，全面发力建设现代金融服务业。”刘珺则表示，2026年工行的首要目标是积极拓展综合化服务，强化商行、投行、资管、托管、财富、交易、结算等多业务协同联动，并强调资本市场给予现代金融服务业的估值可能会更高。
工行股息率更优，农行ROE再跃升
加快轻资本转型，不仅是发展战略和盈利增长压力驱动，更是全行业在盈利承压、保持高分红比例、内源性资本补充能力下降背景下的必要选择。
截至去年末，工行、农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分别为13.57%、11.08%，较上年末都有不同程度下滑。不过，今年二者有望获得第二批特别国债注资，从而缓解资本补充压力。
工行董事会秘书田枫林在业绩会上透露，该行主要通过完善长效资本补充机制、建立常态资本约束机制提升资本管理质效。2026年，将深化EVA在经营管理中的应用，激发业务单元的经营活力和价值创造能力，同时有序开展资本补充。
田枫林表示，未来，工行将努力保持自身稳健的经营态势，在全面考量股东合理回报、自身利润留存及外部资本补充的基础上，科学确定适当的分红比例。刘珺则补充表示，工行会进一步科学量化资本规划，接下来资本规划和分红安排都会根据市场情况作出动态调整。他表态称，若市场确有提高分红率的呼声，工行会基于支持市场发展等考虑带头响应。
国有大行一直是资本市场上最慷慨的分红股。年报显示，去年六大行普通股股东年度现金分红（含中期分红）金额合计约为4274亿元，比上年又增加了约68亿元，分红率均维持在30%以上。
其中，工行、农行全年派发现金股息合计每10股3.103元、2.495元，总派息额约为1105.93亿元、873.21亿元。以最新股价测算，大行股息率中位数在4.2%左右，工行和农行股息率分别为4.19%、3.73%，仍明显优于定期存款和普通理财收益水平。
去年，二者盈利增速差距依然较大，农行归母净利润增速为3.18%，连续6年在四大行中保持领先；工行归母净利润则增长0.74%，连续3年维持1%以下的低速增长。
在此背景下，这几年农行“钱生钱”效率的下降幅度比其他大行更小，ROE在2023年超过工行，去年又超过建行，跃升至同业第一。去年农行、工行加权平均ROE分别为10.16%、9.45%。
从估值来看，银行整体破净局面尚未打破，不过随着股价上涨，农行市净率在大行中相对更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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亓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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